昨天晚上我挖了这个坑,有人看了以后觉得很不错,以为我要讲什么人生哲理。我看还是省省吧,这个是我前天去两所学校上课的题目,从台湾人的网站上找到的教案。徐老师曾经不以为然地问我,有教案就能上课了吗?问得我无比惭愧,这两节课上的呀……
首先我花了很多时间来解释什么叫做“生于忧患”,对于那群兰鹰学校的小孩子,我还犯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错误,我告诉他们其实古人还说了下半句的,叫做“死于安乐”。此言一出他们十分的不满意了,说古人搞什么搞啊,明明应该是“生于安乐,死于忧患”吗,古人真是莫名其妙。在他们的义正词严之下,我的反驳显得如此理屈词穷。
然后没有什么好讲的,就是我讲了一个又一个的故事,开了一个又一个的玩笑,然后让他们讨论讨论。其间有一个男生不打招呼就跑出教室了,我又有什么办法呢,总不见的冲出去把他抓回来吧,全当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。那个男孩子大概比我都高了,看他的样子也不应该坐在小学五年级的教室里了。其间还有一个孩子要从教室外面的窗口里爬进来,教室里的人有的要把他拉进来,有的跟他吵架。我跑过去问,同学,你是我们班上的吗?他就逃掉了。其间还有一个孩子突然从正门撞了进来,冲到我身上差点把我撞倒,我还没来得及问是怎么回事,他就跳出去了,我一推门才发现那是对门教室的孩子们在打架。教室里有的位置上没有坐人,有的位置上坐了3个人。我说大家都坐到原来的位置上好不好啊,他们就对着我傻笑,我这时才想到,很有可能“原来”这个概念对于他们来说是不存在的。每次我想说点什么了,他们就跟着我一起说,我说得响一点,他们必定要盖过我的响,我生气得停下来什么都不讲了,他们继续自由发挥,我觉得停的时间太长了可以重新开始了问他们“我们可以开始上课了吗?”,他们异口同声回答我说“可以”然后整个教室再度陷入混乱,只有一个时候混乱可以被控制,那就是我说,好,我们来讨论讨论这个问题吧,刹那间,一片寂静鸦雀无声,按照外国人来说就是“天使打头顶飞过了”。我说哪个同学可以来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,“天使”立刻就飞走了,不是他们争着要发言,他们争着要让别人发言,每个人都举起手来冲到我面前,说,老师,***知道这个问题的。当然也有很少的一部分人会在下面讲讲看法,而且声音挺大,我想你表现欲那么强烈我就让你站起来说吧,可是他一站起来就一句话都没有了,活脱脱换了一个人,他自己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尴尬,弄得我也特别尴尬。说老实话,这样的班级应该怎么教我也不知道,我一再的忍让换来的是他们的变本加厉。当然我知道那绝对谈不上恶意,我只是一直在想,年纪也不小了,怎么还是没有习得社会上的人们都已经熟知的那一套标准。当然,于老师看到这种情形可能会说,好好好,真是太好了,只有这样的年轻人才会有创造力啊!因为他们没有被“过度社会化”。
说不定会有那么一天,我实在受不了了,告诉他们,有些东西是我非常讨厌的,你们这样做就会让我讨厌,让我讨厌到今后再也不想给你们上课。比如我要告诉他们,上课的时候应该坐在自己的位子上,迟到了应该跟我打一声招呼,举手只能代表自己想要发言,别人想不想说不是由你说了算的,还有,在我对你们的课堂纪律表现出不满的时候,你们的脸上应该显示出一点忏悔之意来……他们真诚的笑容让我如何开口。如果我从小到大碰到的老师都是像我这样好脾气,我如何会变成现在的我。
孩子们啊,你们知道吗,当我在解释什么叫“无常”的时候,我心里在想,你们就是我的“无常”啊。
下午在兴知中学就比较中规中矩了。我讲我的,他们听他们的,五十多双眼睛都汇聚在我的身上,问两个问题,回答得也挺好,hoho~已经到了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年纪。我还跟他们讲了一下我上周末去家访的事情,两个被我访到的学生看上去很得意,在教室里不停的左顾右盼,告诉大家老师去我们家里了。我让他们猜,我说我一共走了四家人家,你们猜猜看我用了多少时间,他们有的说三个小时,有的说五个小时,最多说到八个小时。我说其实我用了十四个小时,他们叹服了,于是我又得意了一把。他们在叹服的时候不知道,我们这次的出行所获得成果未必就佩得上那十四个小时的努力。于老师那天跟我说,看不出啊,mujun你还是个喜欢用蛮力的人。
最后让大家画了对于学校周围环境的mental map,收上来了,还没有做任何分析,城市社会学中学到的一个新招数,亲身实践一下。有些孩子画得极其认真,以为是一个作业,虽然我告诉他们了,我是在做调查,但是他们没有意识到,嘿嘿,其实是他们帮了我的大忙。

社会发展与公共政策学